文言文
-
《 赋得秋菊有佳色 》
陶令篱边菊,秋来色转佳。翠攒千片叶,金剪一枝花。
蕊逐蜂须乱,英随蝶翅斜。带香飘绿绮,和酒上乌纱。
散漫摇霜彩,娇妍漏日华。芳菲彭泽见,更称在谁家。 -
《 野人献菊碧色每丛作双鸟并立名鸳鸯菊为之赋诗 其三 》
不向东篱嗅落英,相呼相唤本同声。不知草木缘何事,也作人间儿女情。
-
《 野人献菊碧色每丛作双鸟并立名鸳鸯菊为之赋诗 其二 》
枝头两两立东西,知是鸳鸯不独栖。一种贞心谁得似,庐江小吏仲卿妻。
-
《 野人献菊碧色每丛作双鸟并立名鸳鸯菊为之赋诗 其一 》
开与黄花不并时,翛然天与碧鲜姿。多应幼玉同韩重,化作人间连理枝。
-
《 赋得丛兰曙后色,送梁侍御入京 》
曙色传芳意,分明锦绣丛。兰生霁后日,花发夜来风。
不向三峰里,全胜一县中。遥知大苑内,应待五花骢。 -
《 赋得龙门送范原绍应聘 》
凌云峭壁耸崔巍,不待神功禹凿开。一径直通天上路,双崖隔断世间埃。
虽无锁钥常关闭,肯放豺狼恣往来。今日送君腾跃起,从龙为雨润枯荄。
-
《 秋日与张宾客舒著作同游龙门醉中狂歌凡二百三十八字 》
秋天高高秋光清,秋风袅袅秋虫鸣。嵩峰馀霞锦绮卷,
伊水细浪鳞甲生。洛阳闲客知无数,少出游山多在城。
商岭老人自追逐,蓬丘逸士相逢迎。南出鼎门十八里,
庄店逦迤桥道平。不寒不热好时节,鞍马稳快衣衫轻。
并辔踟蹰下西岸,扣舷容与绕中汀。开怀旷达无所系,
触目胜绝不可名。荷衰欲黄荇犹绿,鱼乐自跃鸥不惊。
翠藻蔓长孔雀尾,彩船橹急寒雁声。家酝一壶白玉液,
野花数把黄金英。昼游四看西日暮,夜话三及东方明。
暂停杯觞辍吟咏,我有狂言君试听。丈夫一生有二志,
兼济独善难得并。不能救疗生民病,即须先濯尘土缨。
况吾头白眼已暗,终日戚促何所成。不如展眉开口笑,
龙门醉卧香山行。 -
《 徙寓妙觉佛舍胥乂民襆被相过赋夜坐 》
客居厌穷独,蓬艾翳环堵。庄舄尚越吟,钟仪犹楚语。
吾人有奇操,空洞见城府。相逢逆旅中,雾豹初一睹。
拘囹赋囚山,避谤憎市虎。褰裳肯顾我,崖峤走风雨。
微吟对清夜,破此五月暑。坠露挹金茎,空花堕犀麈。
孤灯映笼纱,泠滟翳复吐。耿耿遂不眠,逢逢听晨鼓。
-
《 清熙亭同诸玄幕赏紫牡丹即席赋歌 》
洛阳花品传芳秩,姚魏名花皆异植。劫换尘氛见每稀,谱英辨质探遗籍。
清都自是有天根,万片晴霞飘国色。积雨园林丽日和,艳先桃李东风逼。
虚亭漫足少娱春,真赏欣谐总玄职。韡萼联翩况共欢,文彩犹多老宾客。
枝擎翡翠泻银河,色荡玻瓈泛金液。育秀全资造化功,流辉不让天孙织。
陈觞稍面画楹间,列席傍依彩檐侧。悦鸟分明度笑歌,好山高下融衿臆。
馔香兰馥锦云披,杯面莲垂珠露滴。却愧妍心慕邵程,宁期眩俗追何石。
怡安尚冀并芳丛,岁岁看花醉今夕。如此韶华奈兴何,宾筵为乐情无极。
-
《 赠持国持国以瑞鹧鸪歌之 》
三十年来解榻宾,今朝重喜奉陈蕃。松筠雅操寒逾劲,胶漆深情老益敦。
槐位已惭同致主,棠阴还许继为藩。古今此会应难得,醉饮休辞罄绿尊。
-
《 先兄正献公坟所寒食自和气门归马上赋 》
适野襟怀自豁然,入城景物又堪怜。御沟春水高于路,海岸风尘暗似烟。
醉客轻生驰騕袅,痴儿薄行调婵媛。徐驱返顾西山色,自笑诗人嗜好偏。
-
《 无弦琴歌为某作 》
弹琴如赋诗,声声出心曲。心泰声和平,心愁声迫促。
迫促弹来意未安,无弦还得一盘桓。若教再把柔弦续,菊也飘零酒也寒。
-
《 酬景卢赋圃中种橘移花 》
瓮头玉友已销声,小试山斋百末清。十客对花休避席,千奴呼橘拟专城。
微霜到处叶未落,小雨移来根易荣。情话团栾亦终日,坐中惟欠十般行。
-
《 堂前东偏松棚清荫可爱为赋五言八句 》
问讯苍官旧,掀髯肯见临。
笑谈驱酷暑,朝夕托清阴。
便引夷风至,宁容盾日侵。
北窗高卧处,靖节是知音。 -
《 水调歌(题弩社头筹簇) 》
都尉部千弩,旧事汉材官。连拳一臂三石,夜半破阴山。曾使中有扪足,造次摧坚挫锐,分白辱宠涓。省括一机耳,人未识黄间。
锦为标,虽有戏,技为难。疾飞两箭,兄弟齐夺姓名还。虎帐有筹第一,龙榜预占双捷,底事足荣观。未数蹶张辈,容易立朝端。 -
《 以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为韵赋十诗送赵然然 》
言诗卜子夏,作赋马相如。
三十六字母,文公之四书。
知君便便中,自有一石渠。
以貌失子羽,诸公其慎诸。 -
《 百里奚歌 》
羁旅入秦庭,始得收显曜。释褐出辎车,卓为千乘道。
艳色进华容,繁弦发徵调。居贵易素心,翻然忘久要。
装金五羊皮,写情陈所告。岂徒望自伤,念君无定操。
-
《 徐州上皇帝书 》
元丰元年十月□日,尚书祠部员外郎直史馆权知徐州军州事苏轼,谨昧万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: 臣以庸材,备员册府,出守两郡,皆东方要地,私窃以为守法令,治文书,赴期会,不足以报塞万一。辄伏思念东方之要务,陛下之所宜知者,得其一二,草具以闻,而陛下择焉。
臣前任密州,建言自古河北与中原离合,常系社稷存亡,而京东之地,所以灌输河北,瓶竭则罍耻,唇亡则齿寒,而其民喜为盗贼,为患最甚,因为陛下画所以待盗贼之策。及移守徐州,览观山川之形势,察其风俗之所上,而考之于载籍,然后又知徐州为南北之襟要,而京东诸郡安危所寄也。昔项羽入关,既烧咸阳,而东归则都彭城。夫以羽之雄略,舍咸阳而取彭城,则彭城之险固形便,足以得志于诸侯者可知矣。臣观其地,三面被山,独其西平川数百里,西走梁、宋,使楚人开关而延敌,材官驺发,突骑云纵,真若屋上建瓴水也。地宜粟麦,一熟而饱数岁。其城三面阻水,楼堞之下,以汴、泗为池,独其南可通车马,而戏马台在焉。其高十仞,广袤百步,若用武之世,屯千人其上,聚櫑木炮石,凡战守之具,以与城相表里,而积三年粮于城中,虽用十万人,不易取也。其民皆长大,胆力绝人,喜为剽掠,小不适意,则有飞扬跋扈之心,非止为盗而已。汉高祖,沛人也;项羽,宿迁人也;刘裕,彭城人也;朱全忠,砀山人也:皆在今徐州数百里间耳。其人以此自负,凶桀之气,积以成俗。魏太武以三十万人攻彭城,不能下。而王智兴以卒伍庸材,恣睢于徐,朝廷亦不能讨。岂非以其地形便利,人卒勇悍故耶?
州之东北七十馀里,即利国监,自古为铁官,商贾所聚,其民富乐,凡三十六冶,冶户皆大家,藏镪巨万,常为盗贼所窥,而兵卫寡弱,有同儿戏。臣中夜以思,即为寒心。使剧贼致死者十馀人,白昼入市,则守者皆弃而走耳。地既产精铁,而民皆善锻,散冶户之财,以啸召无赖,则乌合之众,数千人之仗,可以一夕具也。顺流南下,辰发巳至,而徐有不守之忧矣。使不幸而贼有过人之才,如吕布、刘备之徒,得徐而逞其志,则京东之安危,未可知也。近者河北转运司奏乞禁止利国监铁不许入河北,朝廷从之。昔楚人亡弓,不能忘楚,孔子犹小之,况天下一家,东北二冶,皆为国兴利,而夺彼与此,不已隘乎?自铁不北行,冶户皆有失业之忧,诣臣而诉者数矣。臣欲因此以征冶户,为利国监之捍屏。今三十六冶,冶各百馀人,采矿伐炭,多饥寒亡命强力鸷忍之民也。臣欲使冶户每冶各择有材力而忠谨者,保任十人,籍其名于官,授以却刃刀槊,教之击刺,每月两衙,集于知监之庭而阅试之,藏其刃于官,以待大盗,不得役使,犯者以违制论。冶户为盗所拟久矣,民皆知之,使冶出十人以自卫,民所乐也,而官又为除近日之禁,使铁得北行,则冶户皆悦而听命,奸猾破胆而不敢谋矣。徐城虽险固,而楼橹敝恶,又城大而兵少,缓急不可守。今战兵千人耳,臣欲乞移南京新招骑射两指挥于徐。此故徐人也,尝屯于徐。营垒材石既具矣,而迁于南京,异时转运使分东西路,畏馈饷之劳,而移之西耳。今两路为一,其去来无所损益,而足以为徐之重。城下数里,颇产精石无穷,而奉化厢军见阙数百人,臣愿募石工以足之。听不差出,使此数百人者常采石以甃城。数年之后,举为金汤之固,要使利国监不可窥,则徐无事,徐无事,则京东无虞矣。
沂州山谷重阻,为逋逃渊薮,盗贼每入徐州界中。陛下若采臣言,不以臣为不肖,愿复三年守徐,且得兼领沂州兵甲巡检公事,必有以自效。京东恶盗,多出逃军。逃军为盗,民则望风畏之,何也?技精而法重也。技精则难敌,法重则致死,其势然也。自陛下置将官,修军政,士皆精锐而不免于逃者,臣尝考其所由。盖自近岁以来,部送罪人配军者,皆不使役人,而使禁军。军士当部送者,受牒即行,往返常不下十日,道路之费,非取息钱不能办,百姓畏法不敢贷,贷亦不可复得,惟所部将校,乃敢出息钱与之,归而刻其粮赐,以故上下相持,军政不修,博弈饮酒,无所不至,穷苦无聊,则逃去为盗。臣自至徐,即取不系省钱百馀千别储之。当部送者,量远近裁取,以三月刻纳,不取其息。将吏有敢贷息钱者,痛以法治之。然后严军政,禁酒博,比期年,士皆饱暖,练熟技艺,等第为诸郡之冠,陛下遣敕使按阅,所具见也。臣愿下其法诸郡,推此行之,则军政修而逃者寡,亦去盗之一端也。
臣闻之汉相王嘉曰:“孝文帝时,二千石长吏,安官乐职,上下相望,莫有苟且之意。其后稍稍变易,公卿以下,转相促急,司隶、部刺史,发扬阴私,吏或居官数月而退。二千石益轻贱,吏民慢易之,知其易危,小失意则有离畔之心。前山阳亡徒苏令从横,吏士临难,莫肯伏节死义者,以守相威权素夺故也。国家有急,取办于二千石,二千石尊重难危,乃能使下。”以王嘉之言而考之于今,郡守之威权,可谓素夺矣。上有监司伺其过失,下有吏民持其长短,未及按问,而差替之命已下矣。欲督捕盗贼,法外求一钱以使人,且不可得。盗贼凶人,情重而法轻者,守臣辄配流之,则使所在法司覆按其状,劾以失入。惴惴如此,何以得吏士死力,而破奸人之党乎?由此观之,盗贼所以滋炽者,以陛下守臣权太轻故也。臣愿陛下稍重其权,责以大纲,略其小过,凡京东多盗之郡,自青、郓以降,如徐、沂、齐、曹之类,皆慎择守臣,听法外处置强盗。颇赐缗钱,使得以布设耳目,蓄养爪牙。然缗钱多赐则难常,少又不足于用,臣以为每郡可岁别给一二百千,使以酿酒,凡使人缉捕盗贼,得以酒予之,敢以为他用者,坐赃论。赏格之外,岁得酒数百斛,亦足以使人矣。此又治盗之一术也。
然此皆其小者,其大者非臣之所当言。欲默而不发,则又私自念遭值陛下英圣特达如此。若有所不尽,非忠臣之义,故昧死复言之。昔者以诗赋取士,今陛下以经术用人,名虽不同,然皆以文词进耳。考其所得,多吴、楚、闽、蜀之人。至于京东、西,河北,河东,陕西五路,盖自古豪杰之场,其人沈鸷勇悍,可任以事,然欲使治声律,读经义,以与吴、楚、闽、蜀之士争得失于毫厘之间,则彼有不仕而已,故其得人常少。夫惟忠孝礼义之士,虽不得志,不失为君子。若德不足而才有馀者,困于无门,则无所不至矣。故臣愿陛下特为五路之士,别开仕进之门。
汉法:郡县秀民,推择为吏,考行察廉,以次迁补,或至二千石,入为公卿。古者不专以文词取人,故得士为多。黄霸起于卒史,薛宣奋于书佐,朱邑选于啬夫,丙吉出于狱吏,其馀名臣循吏,由此而进者,不可胜数。唐自中叶以后,方镇皆选列校以掌牙兵。是时四方豪杰,不能以科举自达者,皆争为之,往往积功以取旄钺。虽老奸巨盗,或出其中。而名卿贤将如高仙芝、封常清、李光弼、来瑱、李抱玉、段秀实之流,所得亦已多矣。王者之用人如江河,江河所趋,百川赴焉,蛟龙生之,及其去而之他,则鱼鳖无所还其体,而鲵鳅为之制。今世胥史牙校皆奴仆庸人者,无他,以陛下不用也。今欲用胥史牙校,而胥史行文书,治刑狱钱谷,其势不可废鞭挞,鞭挞一行,则豪杰不出于其间。故凡士之刑者不可用,而用者不可刑。故臣愿陛下采唐之旧,使五路监司郡守,共选士人以补牙职,皆取人材。心力有足过人,而不能从事于科举者,禄之以今之庸钱,而课之镇税场务督捕盗贼之类,自公罪杖以下听赎。依将校法,使长吏得荐其才者,第其功阀,书其岁月,使得出仕比任子,而不以流外限其所至。朝廷察其尤异者,擢用数人。则豪杰英伟之士,渐出于此涂,而奸猾之党,可得而笼取也。其条目委曲,臣未敢尽言,惟陛下留神省察。
昔晋武平吴之后,诏天下罢军役,州郡悉去武备,惟山涛论其不可,帝见之,曰:“天下名言也。”而不能用。及永宁之后,盗贼蜂起,郡国皆以无备不能制,其言乃验。今臣于无事之时,屡以盗贼为言,其私忧过计,亦已甚矣。陛下纵能容之,必为议者所笑,使天下无事而臣获笑可也,不然,事至而图之,则已晚矣。干冒天威,罪在不赦。臣轼诚惶诚恐,顿首顿首。谨言。
-
《 出世篇 》
生当为大丈夫,断羁罗,出泥涂。四散号呶,俶扰无隅。
埋之深渊,飘然上浮。骑龙披青云,泛览游八区。
经太山,绝大海,一长吁。西摩月镜,东弄日珠。
上括天之门,直指帝所居。群仙来迎塞天衢,
凤凰鸾鸟灿金舆。音声嘈嘈满太虚,旨饮食兮照庖厨。
食之不饫饫不尽,使人不陋复不愚。旦旦狎玉皇,
夜夜御天姝。当御者几人,百千为番,宛宛舒舒,
忽不自知。支消体化膏露明,湛然无色茵席濡。
俄而散漫,斐然虚无。翕然复抟,抟久而苏。
精神如太阳,霍然照清都。四肢为琅玕,五脏为璠玙.
颜如芙蓉,顶为醍醐。与天地相终始,浩漫为欢娱。
下顾人间,溷粪蝇蛆。 -
《 白马篇 》
骥子局且鸣,铁阵与云平。汉家嫖姚将,驰突匈奴庭。
少年斗猛气,怒发为君征。雄戟摩白日,长剑断流星。
早出飞狐塞,晚泊楼烦城。虏骑四山合,胡尘千里惊。
嘶笳振地响,吹角沸天声。左碎呼韩阵,右破休屠兵。
横行绝漠表,饮马瀚海清。陇树枯无色,沙草不常青。
勒石燕然道,凯归长安亭。县官知我健,四海谁不倾。
但使强胡灭,何须甲第成。当今丈夫志,独为上古英。
